
冉万里在办公室翻阅资料。记者 师念文/图
推开冉万里教授办公室的门,眼前情景令人肃然起敬。立柜上、桌子上、地板上、椅子上几乎全部被考古类书籍占领。以至于除了他自己,办公室里再多一个人,都会显得拥挤。
冉万里是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的一名教授。2月15日,国家文物局对文物系统全国石窟寺专项调查的50个先进单位和156位优秀个人进行通报表扬,冉万里位列其中。
2021年,在全国石窟寺专项调查中,冉万里带领13人在商洛、宝鸡等地跋山涉水,进行实地调查。“在山中走,遇到悬崖峭壁就手足并用。”冉万里说,“在调查中,我们发现了很多之前未被记录的石窟寺,全面地‘查户口、摸家底、建档案’,为下一步全省石窟寺保护工作奠定基础。”
其实在此次全国石窟寺专项调查之前,冉万里已从事石窟寺调查多年,尤其是新疆库车苏巴什佛寺遗址,留下了他深深的回忆。
2009年,为了给苏巴什佛寺遗址申遗做准备,冉万里第一次来到库车,根据实际情况制定苏巴什佛寺调查方案。2010年,他带着10余名学生驻扎在库车,进行详细调查。
苏巴什佛寺遗址位于库车市阿格乡欧勒加斯村与兰干村之间的冲积台地上,北依却勒塔格山,南临沙砾戈壁,南北长900米,东西最宽处500米。为方便调查,冉万里雇了一辆大型拖拉机。
“那里是戈壁滩,路上极其颠簸。车子行驶在鹅卵石上,就像石头撞石头,随时可能翻车。”冉万里回忆,“我们坐在拖拉机上,总是被弹起来。为了减少摩擦,防止受伤,后来我们把被子垫在了车上。”
苏巴什佛寺遗址规模宏大,是新疆现存最大的佛寺遗址。以库车河为界,整个佛寺遗址被分为东寺和西寺两大部分。
冉万里介绍:“到东寺需要过河,河水看着不深,但在河中央,水流特别湍急,有时大型挖掘机都能被冲走。加上是雪山融水,河水极其冰冷,人要是掉进去,用不了多久身体就会僵硬。所以每次过河,我们都格外小心。”
每次冒着生命危险来到东寺,冉万里和团队都会尽可能待得久一点。他们带上西红柿、黄瓜、馕饼充饥,还有一些水。早上去,晚上看着星星回。在东寺,冉万里团队用尺子进行测量,线描壁画,同时分析壁画工艺、绘画过程等。
西寺虽然离得近,但是风刮得特别凶。“连考古用的铁锨,拿在手里,风吹过都感觉要被吹跑。”冉万里介绍,“考古途中,还得预防野生动物带来的伤害,如毒蛇、蝎子。库车的毒蛇是土灰色的,藏在草丛里很难被发现,每次出去大家身上都得带上蛇药。”
野外工作,条件有限。冉万里团队十余人住在两间铁皮房子里,男女各挤一间。有时下暴雨,雨水会沿着铁皮缝流到床上。为了防止被子被弄湿,他们索性睡觉时在肚子上放两个水盆。
2010年,冉万里在库车市待了6个月,此后两年,每年也会各待1个季度。一旦选择了考古工作,也就选择了一种艰苦、寂寞的生活方式。但出于对考古事业的热爱、对石窟寺的向往,冉万里乐此不疲。
苏巴什佛寺遗址区域内建筑类型丰富,有佛殿、塔院、禅窟等,从中可以看到佛教自西向东的传播轨迹。正如冉万里所言,石窟形制、佛像造像的变化,能直观体现出古代中国对外来文化和思想的包容。
2014年6月,由中哈吉三国联合申报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成功入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成为首例跨国合作、成功申遗的项目。苏巴什佛寺遗址顺利成为沿线33个遗址点之一。
十年磨一剑。2020年,冉万里编写的《新疆库车苏巴什佛寺遗址石窟调查报告》正式出版,以文字、线图、照片三位一体的方式,保存了调查时的石窟状态,为后续文物保护和考古研究提供了学术基础。
有了多年的石窟寺调查经验,2021年,在全国石窟寺专项调查中,冉万里承担宝鸡、商洛的石窟寺调查工作。他发扬考古人不畏艰辛、甘于奉献的精神,短时间内完成了大量调查工作,受到了国家文物局表彰。
下一步,冉万里将把调查的结果尽快整理出来,转化成文字,为陕西石窟寺保护提供基础支撑。而他的考古工作、野外调查将一直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