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熟悉而又陌生,依稀记得全是孩童时的光景,在朝阳村七组山腰上的“庄房”梁上,三间土屋、十亩坡地,还有每天下河去白庙学校读书必走的坡坡坎坎和一路溜滑的梨树梁,和那熟悉的花柳杷、歇脚坐过的溜光石头,无数次萦绕在梦中。

在那条路上洒下的汗水和眼泪总是跟自己过意不去,多少次刻意忘记可又时不时想起,满目辛酸散落满地。

父母操持着坡地,养鸡喂猪,供姐妹俩读书,还有一个未曾成家的二爹,由于山高路远广种薄收,一家人糊口勉强度日,那个年代去龙湾中学读书,每周都要回家拿生活费或者自己带米,那时的家里不是时常都有钱的,初中时姐姐不得已辍学了。

家庭的困境让父母陷入了迷茫,也想过外出务工,可是家务与坡地谁去打理?路在何方?还是那个雨天,妈妈身披塑料纸裤腿湿透也要不停的扯猪草回来。

记得高一那年,妈妈把家里仅有的过年猪卖了换成了学费,那个初春,我拿着学费,心在颤抖,灵魂在呼喊“长大了我一定要好好报答您们”。

石板嵌成的柴火炉让父亲无休止的扛回一捆捆柴禾,烟雾缭绕,满屋飞灰,年复一年的炊烟把陈旧斑驳的墙壁熏得乌黑油亮,就这样熏大了姐姐也熏大了我。

由于家庭贫困,二爹一直都没有成家,在我上高二时,家里再也无力供养,是二爹提出,哪怕他自己去下煤窑,也要送我多念一点书,记得那是一个酷暑六月,二爹第一次出远门,坐上火车去山西打工。

听人说,煤窑打工是埋了没死的,在无尽的担忧和后怕中不断收到了二爹给我寄回的生活费。

就这样我顺利读完了高中、后来考去了西安,完成了学业。当然,每次接到学费和生活费都让我久久不能平静,我知道,这是二爹用生命换来的血汗钱。

当我走向社会,远走他乡,如同对大山与深沟的逃离,面临婚姻与事业,身不由己数年不归。但是,无论走到哪里,家永远让我魂牵梦绕,是我最牵绊的地方,每当逢年过节和父母生日都是我最难熬的时光,每每念起“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思乡情切,一个人泪如雨下。

寄钱回家只是一种思乡的方式,但远远比不上亲人们在一起围坐唠嗑家常更加珍贵。时刻提醒自己,无论以后过得怎样,都不能忘了父母及二爹对我的恩情,养育之恩大于天,他养我小,我养他老。

近年来国家政策好,像二爹这样的五保老人可以衣食无忧,但是二爹说,他不习惯养老院的生活,想和亲人们在一起过,不想就此没落。是啊,二爹老了也不能把负担全甩给国家,毕竟还有我们。人说孝父母不如顺父母,他的需求不高,只要身边有亲人环绕,也觉得老有所依,一样活得坦然、过得安然就足够。

俩个侄女,是他唯一的希望和寄托,更有难以割舍的亲情,二爹非常聪明也善解人意,只要我一个细微的举动、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他都是懂的。

今年二爹身体不好,我专程从新疆赶回,接他去安康检查身体,直到他康复。

我在新疆的几年中,爸妈不远千里还来看我,二爹每年都给我寄来腊肉和土特产,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就寄什么。

往事一桩桩一件件,模糊了双眼,同时也坚定了我的信念,浓浓的乡愁,是不忘的初心,我要给他一个温馨的家。

曾经,他用爱心成就了我的今天,如今,我用行动弥补他的遗憾,也让时间验证着我的回报。(赵华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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