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上看到一幅“如烟往事”章草书法作品,写的高古雅致,章草味道十足,下载下来,临摹几遍。在这幅作品的落款处有两句诗“如烟往事俱忘却,心底无私天地宽”,并标注这是陶铸写给妻子曾志的诗。诗的标题是《赠曾志》,我查到了这首诗:
重上战场我亦难,感君情厚逼云端。
无情白发催寒暑,蒙垢余生抑苦酸。
病马也知嘶枥晚,枯葵更觉怯霜残。
如烟往事俱忘却,心底无私天地宽。
这首诗是陶铸在1967年至1969年两年多的圈禁中,写给妻子曾志的。大意是想重新回到战场上去杀敌是很困难的事了,感受到大家对我的情谊真的是太深厚了。寒暑无情催白了我的头发,蒙受不白之冤的后半生压抑心中的苦酸。生病的老马也感叹自己卧在马槽间,枯萎的葵花更加害怕秋霜。往事如过眼云烟都已忘记,心底无私才能感觉到天地宽广。
忘却,对痛苦是解脱,对疲惫是宽慰,对境界是升华。在人生中如果我们把所有成败得失、功名利禄、恩恩怨怨都牢记在心中,让那些无聊事永远萦绕于脑际,那就等于背上了沉重的包袱,就会活得很苦很累。如果我们善于忘却,就会感受到心境的愉快和精神的轻松。正像陶铸所说:“往事如烟俱忘却,心底无私天地宽。”忘却成功,才能走向新的开始;忘却失败,才能勇迎新的挑战;忘记遗憾,才能活得更加潇洒快乐。
日本的山下英子出版过一本书《断舍离》:断等于不买、不收取不需要的东西,舍等于处理掉堆放在家里没用的东西,离等于丢弃对物质的迷恋,让自己处于宽敞舒适,自由自在的空间。该书还记录了如何做到断舍离——从断舍离的思考模式,到领悟断舍离的思想,再到真正进行断舍离。断舍离是一种生活范式,是一种生活哲学——生活的减法哲学,减去多余的物品,认清自我,磨砺感知的本能。断舍离是对过往的一种告别,也是当下的新开始。断舍离的真正的快感是让我们超越世相,进入精神世界的宁静和愉悦。

这种断舍离实际也就是忘却的过程。
曾国藩曾经说“既往不恋,当下不杂,未来不迎”。既往不恋,就是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我们不要再留恋,因为这些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当下不杂,是指当下的事情才是我们人生中最珍贵的,不要思前想后,要保持心绪平静不杂乱。未来不迎,是告诉我们对于未来的事情,变化莫测,没有人可以预测,我们不要刻意地去迎合它。
每天早上,坐于窗前,听着悠扬的古琴,喝着淡淡的香茶,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我在想多年来我们就像永无休止的陀螺,为了名利、为了生活、为了事业,奔波、劳碌。内心深处的那些单纯、明快,也就在生活的快节奏、重压与琐碎中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冷漠、忧郁。
独坐窗前,当阳光洒在我身上,当风儿掠过天空,听窗外树上鸟儿明快的叫声,听着悠扬的音乐,品着淡淡的茶香,快乐不需要理由,让生活归于简单,让人心平平淡淡,这世界静好。正如张籍诗云此处吟诗向山寺,知君忘却曲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