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季从日历上消失,天空就下起了雨,它在向夏日告别。夏日的告别会,时而在夜间,时而在白昼,伴随着一阵足以震撼万物的雷声。人间要时暗淡,紧跟着是雨打芭焦的急迫。匆匆三两年,转眼又是秋。真是岁月不堪数,故人不如初。

未觉凉意,先闻雨声,窗外的雨由淅淅沥沥已经下得很大,挑起眼前的帘子,远处的房子街道早已看不清,只能隐约望见公路上的红色车灯。

整座城市被笼罩在雨雾之中,像极了山水画里云绕山峰的场景,矮一头的,被云层遮住,高一头的,冲破了云层,在云层上面站着。

路旁的泥土地上,野草任雨敲打着脉搏,从夏打盹中苏醒;而那野花花瓣托举着跌落的雨滴,卸下尘妆,花色更艳;林立的行道树,雨滴也为它洗去了尘埃,离去时,像嬉戏的孩童,顺着叶脉滑落,偶有恐高的在叶尖迟疑,最终被跟随其后的雨滴拥入怀中,一同跳进地面上的水坑,瞬时水花四溅。

夜渐渐深了,巷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贴着窗往下瞧,地面上升起一朵朵绚丽的“伞状蘑菇”,它们将雨拒之伞外。

那伞下的人儿,卷起了裤腿,穿梭在被积雨包围着的夜市中觅食、赶路,浑然不觉泥巴悄悄爬上了脚腕与腿肚。夏的告别不知进行了多久,但见雨势稍歇时,一双手轻轻推开了窗,清新的带着秋意的空气推搡着涌入房中。

夏花尚末零落殆尽,凉风就已习习,恍若秋天正从此经过。凉意袭来,辗转又是一年秋。然,秋意已至,唯有言秋日胜春朝,唯有以病树前头万木春的视角,方可淡看夏去秋来。人类之于自然的渺小此刻显得淋漓尽致,唯有坦然方可勿言伤。(郭军)